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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石头记
http://www.nhnews.com.cn   宁海新闻网  2018年06月04日 10:12:11

  应敏明

  天主堂门前有条陈旧的小巷,向东走约150米,是南蔡家巷口的四叉路口,路边有口古井,终年不涸,水清如镜。古井边卧有一块白石头,形态极像一头猪娘,老人们叫它“白石头猪娘”,简称“白猪娘”。有人去丈量过,“白猪娘”高0.8米,长1.4米,宽0.33米,约重300公斤。对于缑城的许多老人来说,这头“白猪娘”是天上的神母猪下凡化石而来,是为缑城镇妖避邪,纳福送喜来的。

  乾隆某年间,缑城大旱,人们纷纷掘井而找不到有水的源眼。这时,东门有位白髯老者知道“白猪娘”有来头,就双手奉香对着“白猪娘”说:“白猪娘娘显显灵,保佑能掘出有水的泉眼来。”说罢,几个后生就在“白猪娘”旁挥锄掘地,哪知几锄下去,水流如柱直涌。这口井,就是今天还在陪伴着“白猪娘”的那口古井,井内圈还写有乾隆年造四个字。

  光绪二年,海游人大学问家章梫字一山,16岁时就只身步行六十公里,到了缑城白石头附近的龚家,来龚宗潗私熟求学。龚家曾是缑城望族,龚宗準仍一名士。章梫聪明好学,龚宗準十分喜欢,愿以女儿许配之。龚家有四女,任凭章家挑选。章梫其父章思培也经常去龚家,每次都要经过白石头,有时也会到井边汲水解渴,并在白石头上小坐歇息,也知道“白猪娘”的古怪精灵。那天,他就卜求“白猪娘”:“犬子一山,和那位龚家小姐合姻缘?”是夜,“白猪娘”托梦给他说:龚家长女虽一脸麻子,但为人贤淑,俱福态,知书达理,帮家助夫运旺。“白猪娘”真是一语中谶。1890年章梫和龚家长女成婚,婚后不久,章梫中进士榜,并育三子一女。日后,子女个个成材。

  古时,但凡缑城要下暴雨,发洪水,“白猪娘”还都会以它的方式发出预报。要下暴雨发洪水的半个月前,白石头的石身就会越来越潮湿,直至滴下水珠来,这时暴雨洪水也就来了。

  到了六七十年代,缑城还传说“白猪娘”夜里会唱歌。那时缑城剧团紧挨着白石头,每天清晨都有演员在吊嗓子或唱歌,但早晨演员吊的嗓子和唱歌,到了夜阑人静时,在白石头附近能听到“白猪娘”在唱同样的歌。

  说起来,还有个趣事。好几年前和田玉风靡,据说,一些人就歪想,这块巨石是不是和田玉?一个风高月黑之夜,这些人请来一位所谓的看玉高手,提着一把八磅榔头,想敲下一块,看看是否和田玉,是和田玉的话就赶紧去叫来吊车把它吊走,那样子他们就发财了,几辈子可不愁吃喝。那知“当”的一声,八磅榔头敲下去,“白猪娘”竟然是丝毫未损,铁榔头却反弹了起来,砸到了敲者的脑壳上,裂开了一条细缝,当即鲜血直流,差点丧命。

  长期以来人们都有疑问,这块石头到底是什么地方来的?人们都希冀它真是天上的来客。但可以肯定的是,它不是缑城地方的石头,因为缑城都是红石,石质松软,而白石头石质细腻。后经专家考证,其实这块白石头可大有来历。明初,缑城名士卢原质在明都南京为官,他在南京的自家院子里专门造了一间书屋,屋前园子种有松竹梅“岁寒三友”,“三友”前还立有一块较大的白色质地的太湖石,并因此取书屋名为“白玉书堂”。建文四年,南京发生“靖难”,卢原质受牵连被灭三族。嘉靖年间,卢原质平反。到了明万历时,缑城卢原质后人去南京寻找前人遗迹,凭吊祭祀。至此时光已流过了二百多年,卢原质的院子早已不知换了多少主人,但那块白石还屹立在院子里。新主人同情和敬佩卢原质的为人,就让他的后裔把这块白石头运回故土,放置在卢原质妹夫家门口,也就是今天的位置,让人缅怀和祭祀。据缑城老人辈辈相传,放置白石头那天,缑城天色晴朗,霞光一片。

  因为白石头的神奇和吉祥,在很早的时候人们就把放置白石头的路改叫白石头路,把所在的村庄改叫白石头村。

  我小时候就住在天主堂的院子内,我们这些住在白石头周围的人,大人会去古井汲水和洗衣,小孩们就喜欢经常骑在“白猪娘”的身上,“白猪娘”是小孩的好玩伴,一些多嘴的妇女也喜欢在白石头边唠闲话,说这户人家的媳妇,那户人家的汉子。我记忆里还有,当年白石头南边有座孔家庵,庵里住着当年抗日名将孔墉的女儿,她一直独身,乡人依旧叫她孔小组,孔小姐平时少言文静,面容亲切。她经常会来汲水,孩子们都喜欢她。每到夏天,她也会带着西瓜来井边,把西瓜沉入井水中冰镇,然后又提上来切开,分给孩子们吃,这也是当年我们这些孩子开心的时刻。

  今天,东门地块早已拆建,老建筑都换成了高楼大厦,虽然白石头和古井被水泥矮墙围起原地保护着,但怎么看都和原来的感觉格格不入,孤零零硬生生的,我感觉到了心痛。好在,终究是把它们保护下来了,因为,一个城市总要留下一些不能忘却的记忆才好。著名作家薛家柱先生说:

  “在童稚最初的记忆中,故乡就是那块形似猪娘的白石头,和白石头后面那口长年不涸的水井,以及白石头旁边那座有鱼池的爬着青藤苍苔的祖居老屋。”

录入:袁慧敏  责任编辑:袁慧敏  稿源:宁海新闻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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